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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夜探径山阁

傍晚的径山阁,可以让人们看到白天和黑夜两种景色。

夜晚尚未到来,白日即将结束,径山阁站在了时间的交汇点上,影子被夕阳慢慢的拉长,穿过街道,爬上院墙,直到落日最后一抹残霞沉没进天际,才然后慢慢的融入到夜色之中。

黑夜姗姗来迟,华灯次第亮起,径山阁彻底被黑夜接管。

人们在傍晚开始陆续的离开,几位阁员把书籍重新归位,并对书架做着相应的整理。这样的工作通常都需要进行半个时辰左右。日入时分,除了当天负责值夜的人和常年打更值夜的孙长吉之外,其他人都会离开,护阁阵法准时开启,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哪怕是一只蚊子,一只蚂蚁。

夕阳把径山阁漆上了一层金色,红色的琉璃瓦在晚霞中熠熠生辉,光彩如水般流动。

一只蜜蜂飞向径山阁,落日的余晖穿透蜜蜂的翅膀,薄而透明的翅膀也煽动着落日余晖,就在大阵开启的那一瞬间,蜜蜂飞入了径山阁。

苍源提着一个食盒,从远远街角缓缓走来,在径山阁前经过,感应着蜜蜂飞入径山阁,感觉到阵法并没有切断蜜蜂和自己之间的联系,微笑着走向文思巷的方向。

开启阵法后的径山阁仿佛被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夜风中,径山阁似乎被一层薄膜包围,如同月色下的水面,偶尔会有一圈圈的涟漪从寂静中荡漾开来,然后和另外的涟漪碰撞在一起,看起来柔和而神秘。

飞入径山阁的蜜蜂是苍源的身外化身,自从获取了来自信的力量之后,苍源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力量的增长,在身外化身之术上就表现的与以往截然不同。

身外化身是苍源的妖族本命术法之一,然而苍源在这项术法的运用上,还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感觉。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感觉到身外化身不再仅仅是力量的具象化,而是仿佛实实在在的生命,有着自己的感觉,有着自己的思想,有着自己的生命脉动,有着和自己心脉相连的血肉感觉。

他不再会因为距离的拉大而变得虚无缥缈,不再会因为被攻击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要自己愿意,他感觉,这身外化身便可以永远的存在下去,他甚至可以分出更多的身外化身。具体多少,他也不清楚,只是感觉力量的分配更加的精微,身外化身更加细致。

这到底是先天一炁的作用,还是信的神灵炁的作用,苍源还在猜测。信的神血也许能为自己带来更多的惊喜。

苍源走进文思巷欧阳朴家小院的时候,欧阳朴正在厨房里对着一条鱼手忙脚乱。为了款待苍源,欧阳朴特意买了食材,无奈找小石的时候发现这个家伙不知道去了哪里。

欧阳朴对于厨艺一道一窍不通,小石不满于欧阳朴做出来的糟糕味道,小小年纪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结果,但凡有人来访,小石便就有了新的功用。

今日知道欧阳朴要招待老友,表哥穆心禅一个人去径山阁值夜后,小石早早的就悄悄出门跑到径山阁门口等着穆心禅。

小石的突然消失把欧阳朴弄的很被动,苍源进门之前,欧阳朴衣服的下摆塞进腰间似一身短打,头发,胡子,还有身上都是水迹斑斑,正气呼呼对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束手无策,双手握着菜刀举过头顶,如临大敌,完全没有高人的样子;一尾同样被欧阳朴摆弄的兴奋不已的鲤鱼,嘴巴气鼓鼓的翕张着,不时在案板上腾跃身体,毫不示弱。

苍源忍俊不禁,赶紧让欧阳朴放下菜刀,把手中的食盒举起对着他摇了两下。

“本来说是要招待你的,结果弄得让你自己自带酒菜上门!”欧阳朴也非常的不好意思,虽然抠门儿,但让客人自带酒菜上门毕竟还是与情理不合,“本来是打算让小石这个家伙露上一手的,结果却找不到这个小子了!”

“有酒有菜,我们只管聊天叙旧,管他是不是你招待我!你我相知多年,不必囿于俗套。”苍源微笑着说道,“酒我是在客栈中拿的,不知好坏,你若不喜欢,那就要出血破费了!”

说着,苍源将食盒放置于葡萄架下的石桌上,一件件拿出来,一一摆上。酱牛肉条儿,卤口条,茴香豆,青蒜辣子鸡丁,口蘑烧肉,最让欧阳朴高兴的是一只色香浓郁,汁水淋漓的红烧肘子,这对于无肉不欢的欧阳朴尤为可喜。

欧阳朴觉得苍源真是了解自己,下酒菜一应俱全,肘子更是趁了自己的心意,赶紧笑着说:“酒我有,酒我有,绝对的好酒!”说着,就赶紧跑去拿酒,不一会就抱了一个坛子出来,拍开泥封之后,酒香四溢,“你来晚了一步,琥珀光前些时日刚和另外一位朋友喝掉。澹台之仪,你也知道。”想到澹台之仪,欧阳朴有些伤感。

苍源也知道一些澹台之仪的事情,二人也有些交往。见欧阳朴伤感,苍源接过酒坛,倒满一碗递给他,然后又给自己倒满一碗,说道:“澹台之仪之事令人伤感,今日第一杯不如我们就敬澹台的在天之灵!”

小石的突然出现并未让径山阁内的众人有什么奇怪,只是几个人交头接耳,目光警惕。毕竟这个少收拾的名头在白石城人尽皆知,因为欧阳朴的关系,这里的人也是最早一批小石恶作剧的对象,几乎人人都吃过他的苦头,是以人人见到他,不免就心有余悸。至于前些日子径山阁的失窃,因为乐水和宫无咎的关系,并没人知晓这件事和小石有关。

穆心禅在径山阁门口看到小石的时候也是一愣,他是完全清楚小石和那次失窃的关系的。

最近这段时间小石可是被欧阳朴严格禁止接近径山阁的。现在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穆心禅心里有一种不妙的的感觉。

自己刚刚和欧阳朴老头儿说了要离开的事情,虽然还没有定下来,但是自己的离开不管欧阳朴同意不同意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时候,这个不靠谱儿的表弟如果再弄出什么事儿来,可千万别连累到自己。

小石虽然不知道穆心禅要离开,也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的想法,但是见穆心禅的表情也知道他想歪了,于是赶紧解释说:“表哥表哥,你别担心,你值夜我就是来陪陪你!我保证,绝不干让你难做的事情!真的!我要是干了,你别心软,直接朝死里打!”小石生怕穆心禅赶他走,赶紧赌咒发誓。

“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这里可以要待一夜的,中间你可不能出去,我可不知道这次你小子又打什么东西的主意!”这个不靠谱儿的家伙要是再跟上次一样,自己可是说不清楚了。

“表哥,你放心吧,你值夜,我怎么也不能害你啊!”小石信誓旦旦的说。

“一会儿这里的人都要离开,你进来别人看不到你离开也会怀疑的!”穆心禅还是决定让这个家伙别在这里给自己捣乱,赶紧回家!

“表哥,你就让我待在这里吧,我绝对不给你捣乱。死老头儿在家要招待妖主苍源,竟然买了好多的菜,都舍不得去酒楼直接要一桌席面!他自己不会做,就肯定是在打我的主意!表哥你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就让我在这里躲一躲吧!”小石可怜兮兮的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跟你进去之后就躲起来,上次他们就没能发现我!再有,现在我都会身外化身了,大不了我弄个身外化身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量他们不会怀疑的!”

穆心禅想想觉得也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觉得小石也不尽是外面人所说的那样,他只是个淘气的孩子,想引起别人注意,让别人重视自己而已。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不过还是得警告他,“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今天你可给我老实点,要是你再给我惹事,你看!”说着穆心禅快速的结印,“投袂荷戈,挟剑惊风,兵!”穆心禅特意弄出了一把浑身都是长长短短的尖刺倒勾锋利无比的匕首,对着小石挥舞了两下,“我会让你知道厉害的!”

小石吓得倒退了几步,“表哥,你不是吧!我绝对老实,我一会儿就到老头儿的房间里睡觉,还不行吗!”

在阵法开启前,小石的身外化身在几位阁员的注视下离开了径山阁,然后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嘭的一声,消失不见。径山阁里,小石感觉到化身消失后,就躲了起来,等着阁员做最后的检查。

穆心禅跟几位同僚打过招呼之后,就回到了欧阳朴的房间。他也不知道小石到底躲到了哪里,这小子不会是用上了什么阵法吧。

一只蜜蜂在径山阁里飞舞着,由大厅开始,沿着墙壁一圈圈的飞着,发出嗡嗡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径山阁里,显得异常的明显。不时的,它还要落在某一个地方,整理着自己的触须和翅膀,然后继续飞向下一地方。

如果有人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这只奇怪的蜜蜂几乎飞遍了每一个角落,并停留了很多的地方。即使是关闭的门窗处,它也会在缝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就进到了里面,重复着之前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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